
作者:李良田
扩编和开进
我团是陆军第13军39师炮兵团,1978年12月中旬接到向云南边界开进命令时,刚刚完成年度实弹演习任务,从四川西昌乘火车返回川南营区。
在接到向南机动的命令后,部队首先是进行扩编。我团新组建了榴弹炮二营后,拥有两个榴弹炮营,加农炮营、火箭炮营各一个,原有营连和团机关也由乙种编制扩充为甲种编制。
由于扩编,提拔了不少干部,汽车驾驶员和军事技术骨干也明显不足,为此,我团还补充了从南京军区抽调来的30多名技术骨干。由于平时战备搞得好,部队扩编、补充装备和后勤物资在十来天就很快完成。
我团分五个梯队经重庆、贵阳铁路输送到昆明(为节省时间,未来得及回营房的两个加农炮连直接从西昌沿成昆铁路到昆明)。后摩托化开进经宜良、开远、文山于12月26日全部到达规定集结地——蚂蟥堡地域。
当时,虽然部队从实弹演习场上刚下来,又连续远距离输送和开进,比较疲惫,而官兵们士气都很高。由于军情紧迫,当年入伍的新兵都是从入伍地直接带到预定集结地区的,有的还是在大部队开进途中补进部队的。军需物资也是在开进途中边走边补充的。
摩托化开进途中,我团在昆明铁路货站卸载,经一天的公路开进到达400多公里外的文山脚下,大家都以为能好好睡一宿再走。但接到上级命令,为了隐蔽,必须当夜翻越文山。
文山山高沟深,原无公路,为部队机动需要,由地方紧急修筑了一条简易公路,我团经过时路基尚未修好,勉强能通行。加上是夜行军,又不许开汽车大灯,开进中的难度和危险可想而知。不到一百公里的山路,汽车载着官兵、拖着大炮和军用物资整整“爬行”了一夜,特险路段,是带车干部下车用电筒照着指挥车辆通过的。
夜过文山,我团官兵当时都捏着一把汗,事后想想很后怕。因为扩编后车辆数量大增,原来没达到“脱保”水平的司机也单独驾驶车辆,加上两天两夜的连续行驶驾驶员都十分疲乏,几乎达到了人体极限。
翻过文山后的大半天昼间开进,带车干部大都是靠嚼辣子角提神的,有的司机开着开着眼皮就想合上,带车干部要不时看一看司机,怕他开“盲车。
”尽管如此,还是未能完全杜绝事故发生。在快到集结地时,团卫生队一辆运输车在过河时,因司机太疲劳,转弯上桥时翻入河中,只是担架排长小腿骨折,幸亏桥不高,未酿大祸。
战前准备
部队进入边界地区后,便进行战前准备,便等待开战时机。
我团在这一阶段主要做了四件事。
一是战前动员教育。通过爱国主义教育、“三视”(对敌仇视、蔑视和藐视)教育和战场纪律教育,使全体指战员了解中越关系的过去和现状、越军侵犯我国领土、杀害我国边民的血泪实事以及国际形势等,激发广大官兵的爱国热情、民族义愤和战斗士气。
二是进行战前应急训练。刚入伍的新兵主要进行了步兵武器训练和简单的专业训练,使其会打枪、会使用手榴弹、会战场防护自救,能跟班操作。
在战炮分队及侦察、通讯等专业分队中,主要组织相应的技术战术训练和夜间训练。在团机关和营连干部中主要进行对越军研究、战术研究和实战指挥训练(当时部分团机干部和所有营以下干部都没打过仗),同时在全体人员中进行简单的战场越语训练。
三是实施战场侦察。全团各级炮兵侦察分队根据全师所担负的作战正面(约4.5公里宽)和纵深实施了十多天的全天候侦察,基本掌握了对面越军的部署情况和活动规律(据一线侦察兵讲,当时越军人员打着光背挖工事,他们都看得一清二楚)。
根据步兵的行动方案,对越军的主要防御阵地、指挥机构所在地和炮兵阵地及交通要道、桥梁等重点射击目标都测定了坐标,准备了炮兵射击诸元(即数据)。
四是进行阵地建设。我团作为师属炮兵团,被编为师属炮兵群(团指挥机关即为炮群指挥机构),其主要任务是以炮火支持主力部队战斗,并以火力保障师指挥机构和重要部署的安全。
炮群基本指挥所(简称“基指”)设在距前沿2公里多的洞坪八队反斜面半坡上,炮群观察所设在距前指约500米的307高地上。
担任直瞄射击任务的三个85加农炮连设在红河(中越界河)北岸的龙山,距敌前沿约500米。
两个122榴炮营阵地成纵向配置,设在群指挥所以北1~2公里地域。
火箭炮营配置在群指西南约800米处。各营连观察(指挥)所分别配置在距前沿1~1.5公里的高地上。
由于有较充分的准备时间,炮阵地和各级观察(指挥)所的工事都构筑得比较坚固,尤其是观察(指挥)所用很粗的原木覆盖两层并屯土,能经得起炮弹直接命中。全群车炮和观察(指挥)所隐蔽得都很好。
由于两个军部署方向的对换,我团的配置区域是1979年2月初才由河口以东的雷相田一带移至河口以西的洞坪地域。
由于部队密集,条件比较艰苦,团以下官兵均自搭竹(木)蓬或帐篷住在丛林中,亚热带地区雨多潮湿,一遇下雨就夜不能寐。
饮食上蔬菜供应不足,79年大年三十早上,我们团部从团长到士兵,都是蹲在曼峨六队的山坡上吃大米饭就臭豆腐。
到越南境内后,吃住、作业几乎全在猫耳洞和堑壕内,一下雨猫耳洞易塌方,晚上就披着毛毯或躺或蹲在堑壕里。记得团政治处干事彭国锋(内乡县战友)就被猫耳洞塌方压住下半身,由于采取措施及时,才没有受大伤。
夜渡红河
根据中央军委部署,对越自卫还击作战在广西(主攻方向是凭祥友谊关至越南谅山)和云南(主攻方向是河口至越南巴沙)两个战区进行。分别由广西、昆明两个军区的司令员许世友将军和杨得志将军指挥。
我所在的陆军第13军配置在云南河口以西地域,左翼是14军,右翼是11军。对面的越军是316A师(所谓的王牌师)、345师等三个陆军师及若干个边防团,并构筑了比较完备、坚固的防御阵地。
越军从上世纪50年代起打了三十年仗,作战能力还是很强的。因为越军不少中高级军官当年接受过我军的培训,所以越军的军事战略战术和我军大同小异,他们也搞“全民皆兵”,组织有“青年突击队”(相当于咱们的基干民兵或预备役)参战。
中越接壤地带属亚热带山岳丛林地,气候湿热,植被茂密,在山上离开羊肠小道就无法通过(我前线部队都配有刀斧和板锯,用于开路)。
在云南方向,宽300米左右的红河是中越领土分界线,云南的河口县城与越南的老街省会(仅相当于咱们的县城大小)隔河相望,跨越红河的公路、小铁路两用桥当年是我国向越南运送物资的主要信道,当时已被越军封锁,桥上停放着装满炸药的火车皮(战斗打响后越军即炸毁了这座两用桥)。
中央军委审时度势,将我参战部队全线进攻时间确定为1979年2月17日0时,要求在云南方向采取偷渡方式越过红河。
2月16日下午,大批步兵分队徒步向前沿阵地运动并进入攻击出发地线,我炮群也做好了一切射击准备,以备步兵偷袭不成转入强攻后,以炮火支持步兵战斗。
我是在部队向云南开进前由榴炮三连指挥排长调任团司令部作战参谋的,战斗中分工我随炮群指挥所行动,主要负责上请下达、作战文书处理并通过电台和电话监听记录全群战斗情况,编写战斗日志。
2月16日晚饭后,我炮群全面进入战斗状态,全体指战员都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静等总攻开始。
前沿部队的偷渡行动提前了一个小时。11时左右,河口方向就传来密集的枪声。原来,河口方向的14军先头部队在偷渡时,受到敌人抗击,随即转为强渡,用密集的机枪火力压制越军火力,掩护渡河分队行动。
我13军偷渡较为成功,我师担任主攻的115团先头分队2连和3连,从敌人防御空隙实施偷渡,用橡皮舟和摩托艇载人偷渡红河,上岸后踏过雷区与越军短兵相接,经过激战,很快攻占了沿河小高地,控制了沿河地带(先头部队过红河后被地雷炸伤的较多,第二天上午,我们在红河边上看到从前面抬下来的担架上的伤兵,大多的脚、腿都包着纱布)。
接着,其它部队快速渡河,至17日拂晓,我师已有一个团另两个营的兵力渡过红河,并控制了沿河1~2公里纵深地带。师工兵营冒着敌人的炮火连夜在红河上架起了浮桥供坦克、车炮过河使用。
由于偷渡成功,加上夜间不便观察,为避免误伤,我方炮兵16日夜晚未实施射击。
17日清晨,我们从收音机里听到了对于我们已不是新闻的新闻——“中国人民解放军对越进行自卫还击……”
渡河成功,说明了我军的战役战术隐蔽是十分成功的,越军对我军的总攻时间事先一点也未察觉。我步兵偷渡时,越军前沿部队以为是我军的侦察分队,没引起重视,待发觉势头不对时,已经晚了。
2月16日晚,我师正面距边界只有2公里的越南一农场还在场坝上放电影,仓惶逃离时,连影幕都没来得及撤下。
冒险转移
战斗进行了一夜,炮兵一炮未放,身上憋足的劲头虽然未能释放,但都为我步兵部队能顺利渡过红河而欣慰。
2月17日凌晨5时多,我炮群接到师命令,要求全群立即撤出阵地,过红河往越南境内转移,并在上午10时前在新阵地上做好一切射击准备。此时,转移行进路线和新阵地都未事先现地勘察,天未亮,还下着小雨,转移时间是十万火急的。
接到转移命令后,全群战炮分队从炮膛中退出炮弹,撤出了阵地,营连指挥所与所属战炮分队会合后按规定序列向前开进。8时左右全群以有序的编队到达红河岸边准备渡河。
然而不巧的是,浮桥靠越南一侧的桥头河滩上,我军先头过河的坦克被越军反坦克地雷炸坏,挡住了信道,炮群只好原地待命。全群一百多辆载满人员和炮弹及牵引几十门大炮的车辆,一个跟着一个在不宽的沙石路上摆了近十里长,全部暴露在敌人阵地正面。
当时我步兵刚过红河,所控制的纵深很有限,河面上我方工兵和民兵正在用摩托艇抢运伤员和烈士(躺在担架上的死伤人员大多被地雷炸伤腿脚)。
此时,红河对面的树林里,不时有敌小口径迫击炮向我炮群先头射击。越军特工队还在电台上冒充我军指挥机关反复追问我炮群所在位置,群指按地区编号报告了我群所在位置,对方要求报准确坐标,我们按加密坐标报告后,对方仍追要真实坐标,此时我们才识破了敌人的阴谋。
幸亏越军当时没有足够的炮兵对我炮群编队实施炮火袭击,若是越军用炮火对我群射击(有一个炮连就够了),我群将进不了,撤不走,那后果不堪设想(后来在越南境内的果沙以东公路上,38师运送弹药的车队就是被越军炮火击中,引起自爆而遭受严重损失)。
两个多小时过去了,前方信道仍未打开,炮群无法过河。鉴于当时严峻的处境和我步兵推进情况,在征得师首长同意后,炮群首长命令全群迅速撤回到各自原先阵地上执行射击任务。
其实,这次有惊无险的转移,根本就没有必要。
正如炮群王一超群(团)长说的:“步兵刚过河,我群原地不动打上三天也完全够得着,不必匆忙转移。”
就是转移,也不应该全群同时实施,而应以营为单位交替转移,确保随时都有炮兵执行射击任务,以免造成炮火支持中断。
事实上,我炮群撤回原来阵地后,以准确猛烈的火力支持步兵战斗,一直打到2月21日才过红河。“冒险转移”暴露了当时的师指挥员对炮兵不甚了解的弱点(都是步兵出身)。在高科技军事迅猛发展的当今时代,提高合成军作战指挥本领,应是每一个指挥员的必修课。
战争之神
前苏联斯大林元帅称炮兵为战争之神。
对越还击战中,炮兵战争之神的威力可以说是发挥得淋漓尽致。对越还击作战总体上是一场常规战争,由于受山地条件和其它因素的制约,交战双方空军战机都没有起飞,我军的坦克部队也只能是摆在步兵后面以火力支持其战斗,高射炮兵也只能当“大机枪”使用,打一打地面目标。
唯有地面炮兵以其射程远、精度好且能“翻山越岭”等优势,在这次自卫还击作战中尽显了战争之神的威力。我炮群与全线地炮部队一样,在十多天的战斗中,始终以及时、准确、猛烈的炮火有效地支持了步兵战斗,可以说是“出尽了风头”。
我炮群派出以副群(团)长王宏文为首的前进指挥所(简称“前指”,由炮兵侦察参谋冀广森、通讯参谋黄世昌及通讯、警卫战士共6人组成),跟随步兵到前沿阵地实施观察和射击指挥。
加农炮营:勇打头阵,“准备吃三千发炮弹。”
85加农炮营是陆军师编制内最大的反坦克火炮(装备有打坦克的破甲弹和碎甲弹,对1300米以内的点目标直瞄射击精度非常高),同时又是我炮群间瞄射击射程最远的火炮(可达16公里多)。
战斗中,该营主要担任直瞄射击任务,配置最靠前,也最危险(在红河我方一侧的龙山阵地上,距敌前沿只有400多米),任务也最重(担负着支持步兵突破敌前沿和保障军区和我师两座浮桥的安全)。
该营自始至终打头阵:总攻开始,他们打响了全军第一炮;
2月18日,他们即过红河,是全炮群过红河最早的;
在我步兵攻打至越南西北部天然屏障黄连山脚下,他们又派出一个连率先到该地域最危险的地方占领阵地,支持步兵巩固阵地;
在大部队撤退时,又是他们最先返回国内阵地,担任掩护任务。
该营全体官兵战前就下定拼死一战的决心,人人剃成光头(为了受伤时便于包扎)宣誓:“准备吃敌人三千发炮弹,人在阵地在”,表现了视死如归的英勇气魄。
战斗刚打响的2月17日早晨,232高地上的敌人在顽抗我步兵进攻的同时,居高临下,炮击我龙山两侧两座浮桥和高炮阵地,企图阻止我军过红河。
加农炮营冒着敌人的炮火,对232高地猛烈还击,摧毁该高地上的敌迫击炮连,保证了浮桥和渡河部队的安全。
2月18日下午,该营9连过红河行进到越南境内的龙井时,遭敌步兵火力封锁,9连迅速就地展开,实施直瞄射击,摧毁敌火力群,有效地支持了步兵攻击,为加农炮营向前转移打通了道路。
这天夜里全营在坡光集结,多次遭敌射击,幸亏该营灯火管制甚严,敌人无法瞄准,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22日下午,该营在坡光阵地间瞄射击,打掉敌纵深内一炮兵连阵地。
23日9连仅以5发炮弹就摧毁了387高地敌步兵连指挥所和火力群,使步兵116团2连仅用40分钟就攻占了该高地。
25日下午,该营7连前推到黄连山脚下的大屯附近,冒着敌人火力连夜占领阵地,构筑工事,以炮火支持步兵清剿残敌、阻击援兵。
榴弹炮营:战场火力唱主角。
榴弹炮是地面炮兵的主力火炮,他可以说是“全能火炮”(间瞄和直瞄射击、低射界和高射界射击、压制性和摧毁性射击、散发传单和照明射击等功能齐全)。
战斗刚开始时,步兵担心炮兵打不准误伤他们,对近一些的目标一般不请求大炮火力支持,炮兵主要对敌纵深目标射击。经过一天的战斗,步兵看到炮兵打得又快又准,就大胆借力于炮火支持,并受益匪浅。
从2月19日开始,榴弹炮营经常对主攻步兵分队提供“护送”射击,即在步兵攻击前方构成幕帘式火力网,每增加50米射距打1~2个齐射,依次往前延伸,步兵就紧跟炮火向前攻击,顺利时10来分钟就攻占一个小高地,伤亡也大幅减少。
代乃阻击战是我炮群的又一杰作。在反复争夺黄连山脉(海拔1600~2300米)以东战略要地的战斗中,越军316A师从黄连山以西向谷珊方向驰援,企图阻止我军进攻。
2月23日下午,我群前指在朱缸荷西南发现载满军人的10多辆军车(约一个加强营)向前开进,判断是敌增援部队。
经请示批准后,前指指挥员王宏文同志决定在代乃附近用炮火拦阻敌人。王副群长命令榴弹炮一营、二营分别对敌车队先头和尾部实施炮击,两个榴弹炮营利用已有火力网上的射击诸元(即射击数据)很快确定了阻击点射击诸元。
待敌人进入我阻击地段时,随着王副群长“预备——放!”的口令,从两个营的阵地上发射出的炮弹呼啸着扑向敌人,顿时,敌人车队首尾火光冲天,炸声撼山,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炮弹炸得晕头转向,进退不得,乱作一团。
紧接着王副群长指挥两个榴炮营对敌实施分段猛烈射击。炮击持续了半个小时,干净利落地歼灭了敌增援先遣部队。越军先头部队失利后,后续增援部队再也没敢露头。
这次炮击创造了不用步兵拼杀,炮兵单独阻击敌人的成功范例,得到了军师首长的称赞,并为王副群长等前指人员记了二等功。
火箭炮营:“龙颜”一怒,雷霆万钧。
火箭炮营一个齐射可发射炮弹近300发,相当于20个榴弹炮营一次齐射。
它的特点是射速高、火力密集猛烈、散布面积大,最适合对面积大的集群目标实施射击(为提高杀伤效果,通常与榴弹炮一起对同一目标实施重叠射击)。
战斗中,火箭炮营虽只打了10多个齐射,但次次都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2月18日中午,130火箭炮连在北山占领阵地,参加了我军组织的对越方交通枢纽和仓库重地谷柳的炮击,因出色完成任务,受到上级嘉奖。
在对电厂、402高地等敌纵深内集团目标的炮击中,与榴弹炮营实施重叠射击,次次都打得目标区翻江倒海,火光冲天,取得了很好的射击效果。
由于火箭炮射击时火光大极易暴露,易遭敌炮火还击,通常情况下,打完1~2个齐射就要转移一次阵地。该营转移阵地最多(共转移6次),吃苦也最多。
在基本阵地上和2号阵地,因坡陡没路,两个107火箭炮连就把火炮分解后抬上阵地,再组装后进行射击。
战斗最激烈的是2月23日,全炮群从早到晚,不断地执行射击任务,打得半边天都是红的,不少炮手耳朵被震得流血仍坚持战斗,有的连震带累昏倒在炮床上。
特别是在支持步兵116团4连6连和117团2连9连攻占和坚守387、402高地及代乃无名高地的战斗中,在步兵前沿阵地敌众我寡的情况下,我炮群以快、猛、准的炮火支持步兵打退敌人每隔20来分钟一次的共24次冲锋(其中敌人第10第11次冲锋是我炮群单用炮火击退的),使步兵兄弟们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刻。
我炮群在战斗中,机智灵活,创造了“引蛇出洞、火力假转移和杀回马枪”等炮战妙法,取得了可观的战果。
难怪我步兵在阵地上多次发出“炮兵万岁”的呐喊,他们在电台上兴奋地说:“你们的炮弹像长了眼睛,打得太好啦!”
就连被俘虏的越军士兵也说:“美军的炮弹能躲,你们的炮弹太猛烈,躲不开,太厉害啦!”
开战后,我师仅用7天就摧毁了越军自吹能坚守半年的防御体系,控制了黄连山以东地区,和友邻部队一道对敌345师和192、174等5个边防团以歼灭性打击,重创了敌316A师。
期间最重要的战斗是攻占387高地和402高地。116团的两名全国战斗英雄山达和阿尔子日就是在这次战斗中荣立大功的。
战斗中我炮群(团)共对敌66个目标进行了107次射击(包括压制射击、破坏射击、护送射击和监视射击等)共发射炮弹10145发,支持步兵攻占并坚守15个重要高地,摧毁敌指挥所2个(其中团指1个),击毁敌火炮21门、汽车3辆、油库1座,缴获敌85加农炮2门(和我们的一模一样,上面喷的是汉字,均是我国以前援助的),炮弹200多发。
我团仅重伤2人,轻伤10多人。由于完成战斗任务出色,战后被昆明军区命名为“三等功臣团”,《解放军文艺》杂志社记者采访了我团,并刊发了《战争之神的眼睛》报告文学,真实生动地报道了我团前指和全团官兵英勇善战的感人事迹。
攻克沙巴
我13军攻占黄连山以东广大地区后,根据昆明军区指示,部队就地转入防御,加固工事,清剿残敌,并为下步攻打黄连山向纵深发展做准备。
据此,我炮群也根据全师部署和作战计划,在黄连山脚下的大顿、北瓜姚一带选择了新的炮阵地,准备向前转移,支持步兵向纵深进攻。后因情况变化,没有实施。
2月17日战斗打响后,驻川的50军149师奉命向前线开进,于2月23日到达战区并配属给13军指挥。这样一来,攻打黄连山的战斗就轮不到原参战部队了。
149师向前开进十分紧迫,对前方也不了解,到越南境内时还带着棉大衣(当地当时的气温都在摄氏20度以上),为了轻装前进,急行军中,他们就把大衣等多余的东西以团为单位集中堆放在大路边上留人看守。
黄连山海拔在1600~2000多米,与山脚下的比高在1500米左右,山势险峻,坡陡沟深,此地区翻越黄连山只有一条低等级公路(沙巴至保胜公路),确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若越军有足够兵力防守,我军想越过此山是十分困难的。
但越军因兵力不足(其主力在柬埔寨),对黄连山地区的防守就显得力不从心,比较薄弱。149师虽仓促上阵,仗打得还不错。
他们先以一个加强团于2月25日开始向黄连山西南脚下的沙巴县县城以西实施穿插,切断敌退路后,3月1日主力从正面沿公路向前攻击。
拿下黄连山垭口后,居高临下,长驱直入,于3月3日上午11时20分比计划提前一天攻占了黄连山西南约8公里的沙巴县城。
当天,我军在广西方向也攻占了越北军事要地凉山(距越南首都河内市约130公里)。
我军攻占凉山和沙巴后,再往前就是越北平原,越方已无险可守。这就意味着我军想到河内,已易如反掌。
越南当局深知情况的严重性,并照会外国驻河内使馆等机构迅速撤离河内,河内人心惶惶,危在旦夕。
然而,正如我国政府在开战之初就向世人宣布的那样,中国只是要教训一下不可一世的黎笋集团,中国不要越南的一寸土地,不在越南驻一兵一卒。
因此,在攻下凉山和沙巴,战役目标达成后,我国政府即向世界宣布:从3月5日起,中国军队开始撤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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